美伊衝突走到今天,雙方雖然釋出有意緩和進行談判,但雙方都在以戰爭的方式證明自己仍有談判籌碼。美國聲稱尋求結束戰爭,卻持續向伊朗周邊輸送軍事裝備;伊朗譴責華府玩弄兩手策略,卻也以強硬語言回應,展現不會被威嚇壓垮。這種局面下,所謂「降溫」的說法,其實只是在緩和美國國內通膨壓力,而非川普真正的政策方向。
川普的外交風格向來帶有高度個人化與戲劇化色彩,他常以強硬警告製造壓力,試圖迫使對手退讓;但在戰爭狀態下,這種「極限施壓」策略也可能反過來壓縮自己的政策彈性。當他公開宣稱只要美軍士兵被殺害,就會加倍奉還,這不只是對伊朗的威懾,更是對美國國內政治的承諾。
問題在於,一旦領導人把話說得太滿,後續就很難低調轉圜,若伊朗或其相關武裝力量造成更多美軍傷亡,白宮勢必面臨要求報復的巨大壓力;若不報復,川普會被批評軟弱;若報復過度,衝突又可能失控。這正是危機升級的典型陷阱:領導人以強硬語言維持威信,最後卻被自己的語言綁架。
伊朗方面同樣陷入強硬邏輯,卡利巴夫稱伊朗已經「爐火純青」地識破美國把戲,這類表態不只是對外喊話,也是對內宣示:伊朗不會被美國欺騙或嚇倒。在長期制裁、地緣壓力與民族主義情緒交織下,德黑蘭很難在美軍持續部署與空襲後立即表現出軟化姿態。
伊朗若選擇直接反擊,戰爭可能擴大;若透過代理人或非對稱手段回應,則衝突會更難控制,胡賽武裝已經揚言控制紅海船隻進出,中東原油輸出遭受嚴重威脅。中東戰場的複雜性在於,衝突不一定以傳統國對國方式呈現,而可能透過民兵組織、海上襲擾、飛彈攻擊、網路戰與能源設施破壞等形式延伸。這意味著,即使華府與德黑蘭都宣稱不想全面戰爭,也不代表局勢會自然降溫。
目前看來,美伊雙方都還沒有準備好付出政治代價來換取降溫,只要強硬仍被視為安全,克制仍被視為軟弱,這場衝突就很難在短期內真正停下來。戰爭最可怕的地方,往往不是沒有人想結束,而是每個人都認為必須再打一下,才能更有尊嚴地結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