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論/河野洋平之死讓中日關係修補難上加難

日本政壇重量級親中派、前自民黨總裁河野洋平6月8日因胰臟癌病逝,他的離世象徵著中日戰後「歷史和解」與「先經後政」的老一代溝通橋樑從此斷代,直接導致兩國近期試圖透過民間經貿緩和緊張關係的突破口被迫延期。在缺乏強而有力的政治中介與歷史共識錨點下,中日關係要走向實質緩和,未來的道路將變得更加艱難與不可預測。
河野洋平生前擔任日本國際貿易促進協會(貿促會)會長,原定於6月21日至 24日率領日本經濟界代表團訪問北京。河野去世後,帶走了中日關係中「最重要的一套信任語言」。中方隨即通知日方「難以安排與國家主席習近平等領導層要員會面」,代表團因難期成果而宣布延期。日本經濟界代表團原本被寄予厚望,期盼以經貿對話為契機,就中國關鍵礦產對日出口管制等問題尋求突破,如今對話無限期全面陷入停頓。
河野洋平是1993年發表承認日軍強徵慰安婦並致歉的「河野談話」起草者,這份談話是中日、日韓處理歷史問題的重要基石。中國官方此次罕見以「高規格、近乎感性」的方式悼念河野,凸顯北京對日本政壇「維繫東亞歷史共識、能約束右翼擴張」的鴿派元老相繼退場(如前首相村山富市、河野洋平)深感焦慮。
在去年11月日本首相高市早苗發表涉台言論,並力推抗中政策、尋求修憲的背景下,導致中日關係陷入冰點,河野洋平在自民黨內被視為「擁憲鴿派」的旗幟,始終堅持和平憲法第九條,反對擴張軍備,隨著他的離世,自民黨內部對華溫和派的聲音進一步被邊緣化,自民黨內部已失去具備足夠份量來反對、牽制「右翼對華強硬路線」的關鍵剎車閥。
河野洋平代表了戰後日本政壇「先經後政」的路線,深信透過兩國密切的經貿往來,可以影響中國並維持太平洋的穩定,尤其「洋平」曾被鄧小平期許為太平洋風平浪靜。當前中日商會雖強調將「繼承河野遺志」,強有力恢復民間經濟交流,但缺乏像河野這般能直通中南海,訪中皆能直接進入人民大會堂會晤總理的重量級政治中介者,兩國交流回歸政治冷冰、地緣對抗的嚴峻現實。
隨著河野一代的親中、護憲、亞洲和平派退出歷史舞台,象徵中日外交「歷史和解時代」的落幕,戰後深信「透過反省歷史、經濟交流能實現日中友好」的老一代日本政治家基本凋零,中日在歷史認知上的共識基礎將進一步動搖,短期內直接導致兩國經濟對話延期,長期則使雙邊關係失去重要的溫和緩衝力量,中日兩國未來還恐難維持舊有的「承認歷史、堅持和平」對話語言。而失去河野洋平這類具備高威望的民間與政界橋樑後,中日雙邊關係在面臨地緣政治衝突時,缺乏足夠的緩衝空間,將更容易陷入直接的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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