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論 /上合組織不是「東方版北約」,而是國際合作新高度

由中俄主導的「上合組織」峰會,9月1日在中亞國家吉爾吉斯登場,不僅伊朗總統親自出席;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與俄羅斯總統普丁的場邊會談,也引發關注。上合組織源自「上海五國」的邊境互信機制,二十五年來最大的成就,不在於形式上的存在,而在於它完成了從邊界穩定機制到歐亞多邊平台的轉型。早期它聚焦反恐、反分裂、反極端主義,對中亞國家而言,確實提供了集體安全合作的框架,也降低了蘇聯解體後邊界秩序鬆動所帶來的風險。
其後,上合組織逐步把議題擴展到經貿、能源、交通走廊、數位合作與地方貨幣結算。尤其在中國「一帶一路」倡議與俄羅斯追求歐亞整合的背景下,上合成為兩國向中亞投射影響力的重要制度載體。印度、巴基斯坦、伊朗先後加入,更讓這個組織的地理範圍、人口規模與戰略象徵性大幅提升。它雖然不是軍事同盟,卻已形成一種帶有政治協調、經濟互補與安全合作色彩的「非西方平台」。
更重要的是,上合組織提出了一套與西方不同的治理語言:強調主權優先、互不干涉、發展先於價值裁判。對許多全球南方國家而言,這種敘事具有吸引力,因為它回應了不少國家對西方主導國際秩序的焦慮與不滿。
此次峰會最受關注的,是習近平與普丁的會晤,對中國與俄羅斯而言,上合組織的意義,首先在於提供了一個可以在美歐壓力之外進行協調的政治空間。對俄羅斯來說,在與西方長期對抗的局勢下,上合有助於穩住其中亞腹地、分散外交孤立感;對中國來說,則有助於鞏固西部周邊安全,維繫通往中亞、中東與歐洲的陸上通道,並把經濟、能源與供應鏈布局進一步向歐亞大陸延伸。
因此,上合組織對「東方」的最大價值,是它提供了戰略縱深與制度緩衝。它未必能立即取代西方主導的金融、科技與安全架構,卻能在關鍵時刻降低成員國對西方體系的單一依賴,讓更多國家有條件採取「不選邊、求平衡」的外交策略。
對西方而言,上合的衝擊不在於它會變成「東方版北約」,而在於它正在形成一套平行的政治網絡。這種網絡雖然鬆散,卻足以削弱西方過去對規則設定、制裁效果與外交話語的壟斷。尤其當中俄推動本幣結算、區域能源合作與交通走廊建設時,西方所擅長的金融槓桿與制度優勢,便可能在部分區域被稀釋。
總的來看,上合組織峰會釋放出的最重要訊號,是國際體系已從「單一中心主導的全球化」,轉向「多個平台並存的競合格局」。對東方國家而言,上合是擴大發言權、爭取戰略自主的重要工具;對西方而言,它則提醒美歐,舊有優勢仍在,但已不能再假定規則永遠只會由自己制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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