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論 /院長凍薪 抗爭議題失焦 /楚何

行政院長卓榮泰確定9月領不到薪水,立法院是在8月14日三讀115年度中央政府總預算案時,通過國民黨立委翁曉玲提出的凍薪提案。當時共有110名立委出席,最終以59票贊成、51票反對通過,決議凍結卓榮泰9月至12月薪資。凍結薪資或許能表達憤怒,卻很難改變行政院的決策邏輯。卓榮泰不會因為四個月薪資被凍結,就突然對在野黨低頭;民進黨政府也不會因此停止與在野黨對抗,這種作法的實質效果,老實說相當有限。
制衡執政黨有其必要,但在野黨的手段明顯失焦,這件事的核心,不在於立法院能不能凍結,而在於凍結哪裡才有效。如果在野黨真正不滿的是卓榮泰對三讀法案提出覆議、不予副署,或未依立法院要求編列部分預算,那麼問題本質上是行政與立法的制度衝突,不是單純的個人薪資問題。也就是說,該被追究的是政策執行、程序責任與部會預算,而不是把院長薪水當成政治施壓槓桿。
更麻煩的是,一旦監督被個人化,社會焦點就會從「行政院是否尊重國會」轉移成「立法院有沒有過頭」。本來應該討論的是覆議、預算編列與副署責任,最後卻變成院長被不被公平對待。監督的主軸一跑掉,執政黨反而輕鬆了。賴政府最樂見的,就是這種敘事轉移。「凍結」不是「刪除」,但民眾先看到的是不給薪,是在野黨欺負公務人員。
翁曉玲強調這是附條件解凍的凍結案,不是永久刪除。從程序上看,這個說法沒有錯;但從政治溝通看,民眾第一時間接收到的訊息很簡單:行政院長四個月領不到薪水。這種印象極容易被包裝成羞辱、報復,甚至上綱到工作權、財產權與基本尊嚴的層次。「蔑視人權」也許在法律上講得太滿,但在政治宣傳上卻很好用。賴政府只要順勢操作,就能把自己塑造成制度受害者,把在野黨描繪成濫用國會多數的報復者。原本應該承受壓力的行政部門,反而得到反守為攻的機會。
深藍深綠各自歸隊不難,真正決定政治攻防成敗的,往往是中間選民。而中間選民通常不細究程序技術,而是看一件事有沒有比例原則。很多人會直覺地想:你可以監督、可以刪減浮編預算、可以要求報告,但何必直接動到院長薪水?這種「手段太重」的觀感,會讓在野黨原本佔據的監督正當性被打折扣。支持者覺得很解氣,中間社會卻未必買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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