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論 /美伊停戰的大輸家 /楚何

美國與伊朗宣布達成初步協議,重新開放荷莫茲海峽,並設下60天談判窗口,為後續最終協議鋪路。對華府與德黑蘭而言,這或許是避免戰事失控、穩定能源航道、降低區域衝突風險的現實安排;但對以色列而言,這項協議卻更像是一場戰略挫敗。因為它不但沒有解決以色列最在意的伊朗安全威脅,反而讓以色列在戰爭後承受更深的孤立與不安。
以色列原本期待,透過高壓軍事行動與美國支持,能迫使伊朗在核計畫、飛彈能力、代理人網絡與區域影響力上做出實質退讓。然而目前看來,美伊停戰協議的核心是「降溫」而非「拆除威脅」,是「暫時管控危機」而非「根本改變伊朗」。以色列在這場衝突中的核心目標,是削弱甚至摧毀伊朗對以色列的長期威脅。但美伊初步協議若只是重新開放荷莫茲海峽、設立談判窗口、換取戰火降溫,那麼它最多只能算是一份危機管理文件,而不是一份安全保障文件。
對以色列而言,伊朗威脅並不只存在於一條海峽是否開放。真正的問題包括伊朗核能力進展、彈道飛彈與無人機庫存、黎巴嫩真主黨、葉門胡塞武裝、伊拉克與敘利亞境內親伊朗民兵,以及伊朗在中東各地建立的反以網絡。如果這些問題沒有被納入嚴格限制,以色列自然會認為美伊協議只是讓伊朗獲得喘息機會。
更令以色列不滿的是,戰爭開打後,以色列付出巨大代價:本土遭受攻擊,民眾安全感下降,防空系統壓力大增,經濟與社會生活也受到衝擊。然而停戰後的政治成果卻不由以色列掌握,而是由美國與伊朗決定。換言之,以色列承擔了戰爭成本,卻未必享有戰略收益。這正是「大輸家」說法的核心。
以色列另一個重大損失,是國際輿論與外交支持的持續流失。過去以色列常以安全受威脅、反恐自衛作為國際敘事的核心,並獲得西方國家相當程度的理解。然而近年加薩戰爭造成龐大平民傷亡,以色列的國際形象已嚴重受損。如今又捲入與伊朗的直接衝突,使外界更加質疑以色列是否正在把整個中東推向更大戰爭。
國際政治最殘酷之處在於,盟友支持不是無限支票。當以色列的軍事行動被越來越多國家視為升高風險,而非降低威脅時,以色列的外交籌碼就會快速下降。即便以色列仍有強大軍事能力,也無法忽視國際合法性逐漸流失的代價。更具象徵意義的是,美國總統川普 reportedly 對以色列總理納坦雅胡爆粗口,甚至傳出「要不是因為我,你早在監獄裡了」這類尖銳說法。無論這句話背後具體脈絡如何,它都揭示了一個現實:美以關係雖然深厚,但不是沒有上限;美國總統即使親以,也可能在美國利益受威脅時對以色列踩剎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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