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清德高喊要把台灣打造成「亞洲那斯達克」,並提出所謂三大金融布局,聽起來氣勢十足,但真正懂資本市場的人都知道,金融中心不是靠總統一句話、幾場論壇或幾份政策簡報就能誕生的。台股市值全球第七,表面上確實亮眼,卻不代表台灣已經具備與香港、新加坡競逐國際金融樞紐的完整條件。台股的高市值,某種程度上是由少數大型科技權值股撐起來的,尤其半導體供應鏈的全球地位,使台灣資本市場看起來聲量很大;但市場規模大,不等於金融功能完整,更不等於國際資本願意把台灣當成亞洲資金集散中心。
那斯達克之所以成為那斯達克,不只是因為它有科技公司掛牌,而是因為它背後有成熟的創投體系、全球化的資本流動、完整的法規制度、充沛的分析師與投行服務、活絡的併購市場,以及國際投資人對制度穩定性的長期信任。反觀台灣,雖然科技產業實力堅強,但金融市場長期以來在國際化、法制化、產品多元化與資金自由流動等面向,始終存在明顯缺失。若這些根本問題不處理,只是換一個漂亮名稱,把「創新籌資平台」包裝成國家願景,最後恐怕只是政策文宣的自我感動。
更現實的是,金融最怕的不是競爭,而是不確定性。香港與新加坡之所以能長年穩居亞洲金融中心,關鍵從來不只是稅制或監理設計,而是它們在相當長時間內,能夠讓國際資本相信:這裡的秩序穩定、規則清楚、資金可自由進出,政治風險相對可控。 台灣今天最大的問題,恰恰就是這一點。
民進黨政府近年持續以強烈的抗中路線作為政治主軸,兩岸關係緊繃已成常態。無論執政者如何包裝,對國際資本而言,首先看到的不是願景,而是風險溢價。兵凶戰危的陰影、地緣政治升高的不確定性、外資對區域衝突的顧慮,這些才是決定資金要不要進來的第一道門檻。資本市場很現實,錢不會因為聽到「打造亞洲那斯達克」就感動流入;它只會計算:一旦台海風險升高,資產是否安全、交易是否連續、清算是否穩定、法規是否能維持正常運作。
金融中心需要和平紅利,至少也需要可預期的安全環境。若執政黨一方面高舉對抗姿態,把政治對立推到高點;另一方面又期待國際資本把台灣視為最安全、最自由、最值得長期配置的金融樞紐,這本身就是一種矛盾。市場不是選舉群眾,口號喊得再大聲,也蓋不住風險定價的冷酷。
台灣雖然有世界級科技製造實力,卻未必已建立世界級的金融生態系。今天的台灣市場,仍高度依賴單一產業敘事,市場深度與多元性都不足。一個真正的「亞洲那斯達克」,不該只是半導體供應鏈的資本延伸,而應該能容納更多生技、軟體、AI服務、綠能、數位平台與跨境創新企業,並提供它們完整的成長路徑。若市場結構仍過度集中,投資人對政策與地緣風險又有所保留,那麼這樣的平台再怎麼命名,也很難真的變成亞洲創新資本的核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