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論 /紛擾的世界 /晏揚清

最近一段時間世界局勢還真熱鬧,這個熱鬧除開戰爭之外,一場歐美白種人的分裂正在悄悄地上演。回顧(攤開)世界歷史,歐亞大陸的東西兩邊在社會發展上經歷了完全不同的道路。就國家的角度來看,在遠東的中國,幾千年的時間裡,人們追求的是大一統(中國叫天下)的秩序,從黃帝、蚩尤的部落社會統一,經過堯、舜、禹王者的天下觀建立,司馬遷謂「王者大統,傳天下若斯之難也。」春秋戰國時代,天下分裂,司馬遷謂「有國三千」,五霸七雄誰不想一統天下。孟子見梁襄王,王說,「天下惡乎定」,孟子回答「定於一」,「不嗜殺人者能一之」。公元前221年秦始皇統一天下,大致奠定了中國統一的規模。
在西方的歐洲,做為早期文明的希臘或羅馬,他們的社會基本上都是以城邦為中心,希臘半島、義大利半島同時存在許多的城邦,而人們則以本城邦的生活為光榮。他們似乎並沒有野心想要建立一個某種形式統一的大國,最多只是建立聯盟關係。二千三百年前,亞歷山大大帝戰功赫赫,雖征服波斯、北非但未曾建立真正意義的統一的國家。公元前27年屋大維建立羅馬帝國,雖然統治區域廣及西亞、北非及歐洲大部分地區,並且曾有一段所謂的「羅馬和平」,但是實際上各地不斷有叛亂發生,也就是說原來被羅馬征服的地方,仍然有各種武力存在。到公元476年西羅馬帝國滅亡,歐洲各地紛紛恢復原樣,小國林立。
文藝復興讓各地語言成為支持後來民族國家的基礎,1648年在漫長的三十年戰爭結束後,更確立了主權國家的形式,小國林立的現象進一步確認。此後的歐洲基本上就是一個分裂的大地,十九世紀末二十世紀初,各國戰爭不斷,為了生存,也有為了擴張,基於血緣及共同文化的國家互相抱團,稱「泛」日耳曼等等名稱,集團間的對抗更加暴力,最終引爆世界大戰。第二次世界大戰後,歐洲各國懍於戰爭之可怕,而文明之可貴,遂有法德主導的煤鋼共同體之成立,其後經歷歐洲共同體,至1993年簽訂《馬斯垂克條約》歐洲聯盟成立,至2020年前,一個相對統一的包含28個成員國(陸陸續續增加),在政治、經濟、司法的超主權實體的大家庭誕生。
然而,2016年英國卻透過公投而決定退出歐盟,雖然遲至四年後的2020年英國才真正退出歐盟,但是讓英國脫歐的一個原因——難民移民問題,卻開始在各國發酵。2020年初,COVID-19爆發大流行,歐盟各國在防疫上步調不一,導致2022年布魯塞爾爆發大規模反防疫示威,示威不但演變為暴力衝突,歐盟總部大樓也遭受衝擊和破壞。而同時在2022年2月,俄羅斯大舉入侵烏克蘭,對於要不要軍援烏克蘭以及是否繼續購買俄羅斯的能源的問題,歐盟各國又產生分歧。另外,近年來中國大陸的經濟快速發展,出口屢屢創高,科技發展更是突飛猛進,這在在都挑戰了歐洲的地位,也讓歐洲的通貨膨脹處在高位。
政治、社會、軍事與經濟問題四者疊加,觸發了歐洲各國的民族主義精神,近年來我們看到歐洲各國的政壇上,保守的民族主義政黨正不斷壯大,而這卻是歐盟最大的分裂危機的挑戰,歐洲會不會再次走上分裂的歷史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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