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論 /軍中三條人命 國防部豈能只靠調職交代

陸軍206旅王姓女中尉在營中墜樓離世,令人痛心的,不只是又有一名年輕軍人殞落,更是媒體報導她生前曾多次求助,卻仍未得到足夠保護。相關事實與責任固然有待調查,但國軍心輔制度究竟有沒有在最需要的時候發揮作用,國防部不能用幾句程序說明帶過。顧立雄部長證實,206旅旅長與政戰主任將調職,並會作適切處分。這至少顯示國防部已感受到社會壓力,但調職不是調查的終點,更不是對家屬的完整交代。外界需要知道的,是當事人的求助曾經傳到哪裡、哪些人作出什麼判斷、是否有人應該介入卻沒有介入,以及制度在哪個環節失靈。
軍隊有其特殊的指揮體系,但階級與服從不應成為壓住求助聲音的理由。對基層官兵而言,申訴並不只是填一張表、撥一通電話那麼簡單。當工作考核、生活管理與人際關係都高度集中在同一個單位,提出申訴的人難免擔心被貼標籤、影響前途,甚至遭到報復。紙上有管道,不代表當事人敢走進去;長官說會保密,也不代表基層真的感到安全。
徐巧芯委員在質詢時情緒激動,措辭固然可以討論,卻也反映家屬與社會對國防部的不信任。面對立委嚴厲質疑,部長有權說明,也可以反對人身攻擊;但比起爭執語氣,更重要的是先回應問題:軍中究竟如何接住求助者?過去的通報是否被重視?家屬能否得到完整資訊?
外界質疑半個月內已有三起軍人死亡事件,更讓國防部有必要逐案說明與檢討。不過,各案背景與死因仍須分別調查,不能直接認定彼此有相同原因。正因如此,更需要獨立、可信的調查,而不是讓輿論猜測,也不是讓家屬獨自承受疑問。
國軍應立即盤點心輔與申訴制度,建立不受單位指揮鏈干預的求助管道,落實保密與防報復措施;涉及藥物及心理健康的處置,則應由合格醫療專業人員主導。對霸凌與性騷擾指控,也應有明確的調查時限、外部監督及後續追蹤,讓申訴者不必用自己的前途交換一句公道。
顧立雄文人掌國防的意義,不只是由文職部長領導軍隊,更是要求軍隊接受民主監督,並把官兵的人權與尊嚴放在重要位置。家屬要的不是一場口舌勝負,而是真相、責任與不再發生的可能。國防部若只在輿論沸騰後調整人事,卻不願正視封閉文化和制度漏洞,下一個求助聲音,仍可能消失在層層階級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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