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論 / 水果賣大陸是犯了什麼民進黨的大忌?

 

台灣農產品要賣去哪裡,本來應該是一個很單純的經濟問題,哪裡有市場、哪裡價格好、哪裡能穩定出貨,就往哪裡去。農民辛苦種出來的芒果、釋迦、鳳梨、蓮霧、柑橘,不是拿來做政治表態的道具,而是農家一整年收入的來源。然而近年來,只要有人主張恢復或擴大台灣農漁產品銷往中國大陸,民進黨便立刻扣上「統戰平台」、「親中賣台」等帽子,彷彿水果一過海峽,就變成了政治罪證。
問題是,水果賣到大陸,到底犯了什麼民進黨的大忌?民進黨方面常說,台灣農漁產品已經在政府協助下打進多國市場,甚至芒果、荔枝、紅龍果進入歐洲供應鏈,對接法國餐飲市場。這些成果當然值得肯定,台灣農產品品質優良,能站上國際市場,本來就是好事。但問題在於,高端市場不等於大量市場,即便歐洲、日本、美國市場雖然單價可能較高,卻有幾個現實限制,包含距離遠,冷鏈與運輸成本高;檢疫、農藥殘留、包裝規格要求嚴格等問題。
而台灣適合出口的多半是少數高價、耐儲運品項;外銷歐美市場容量有限,根本無法承接台灣產季大量盛產的壓力。農業不是精品櫥窗展示,農民面對的是產季一到,貨就必須賣出去;水果成熟後不能等,價格崩盤也不會等政府開記者會。對農民來說,真正重要的是穩定、快速、大量、成本合理的市場。而在地理距離、飲食習慣、消費規模、物流成本上,中國大陸市場確實具有難以取代的條件,這不是意識形態問題,而是市場現實。但民進黨就是把台灣水果賣大陸這件事,視為毒蛇猛獸,因為他們被修理過、被拒絕過,國民黨縣市長把水果賣到大陸,就是在打民進黨的臉。
民進黨批評國民黨人士參加相關交流活動,是進入所謂「統戰平台」。但如果兩岸農產貿易都被貼上統戰標籤,那麼問題就來了,農民到底還能不能正常做生意?過去台灣許多農產品外銷大陸,曾經支撐不少產區收入。尤其是台東釋迦、屏東蓮霧、高雄鳳梨、台南芒果等,都曾高度仰賴大陸市場。這種依賴當然有風險,也需要分散市場;但分散市場不等於放棄最大市場,更不等於把想賣農產品到大陸的人全部打成政治敵人。
現在的問題是,民進黨政府往往只強調「不要依賴中國」,卻沒有充分回答:失去大陸市場後,多出來的農產品誰買?價格誰補?農民收入誰負責?當某些品項盛產、價格下跌時,政府常以補助、加工、行銷活動救急,但這些多半是短期措施。補助不能永遠都在補,凍庫不能無限放,果乾果汁也無法完全消化鮮果產量。若沒有足夠大的外銷市場承接,最後壓力仍會回到農民身上。更令人擔心的是,台灣在國際經貿布局中,對美國市場高度重視,也可能面臨更多美國農產品進口壓力。當美國米、肉品、水果、雜糧等以更低關稅甚至零關稅進入台灣市場,本土農業勢必面臨更大競爭。台灣若不積極重新打開大陸市場,農民根本沒有辦法存活,台灣農業也只能日漸凋零,最後台灣人民只能被迫吃進口米糧及蔬果,民進黨這才是真正的賣台,要滅亡台灣。
在這種情況下,民進黨政府若一方面開放外國農產品進來,另一方面又因政治因素限制或阻礙農產品外銷大陸,那對本土農業而言,就是雙重壓力。農民不是不能競爭,但競爭要有公平條件。台灣土地成本高、人工成本高、農村人口老化,生產規模也難以與美國、澳洲、巴西等大型農業國相比。如果內需市場被進口品擠壓,外銷市場又被政治封鎖,農民當然會感到無路可走。因此,重啟或擴大大陸市場,不是什麼「親中」或「賣台」,而是台灣農業在現實夾縫中尋找生存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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