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的七國集團(G7)峰會日前在法國阿爾卑斯山麓的埃維昂萊班召開,這一全球北方富國俱樂部的年度聚會,卻在開幕前就被「不出亂子」的低預期所籠罩。然而,比會場內有限共識更耐人尋味的,是會場外一個巨大的悖論:中國並非成員國,卻成為峰會真正的焦點。美聯社對此現象發出「沒有中國,G7還有存在的意義嗎」的靈魂拷問,而這恰恰點中了這個將要「過去時代」的集會最深的尷尬。
G7的全名七大工業國組織(Group of Seven,簡稱G7)是由世界7大已開發國家經濟體組成的政府與政府之間的政治經濟論壇,正式成員國為美國、德國、英國、法國、日本、義大利、加拿大,再加上一個非正式成員的歐盟。這一個組織正式成立於1976年,期間俄羅斯曾短暫地納入而成為G8(1998-2014)。在2000年以前,G7整體的工業產值占世界的大半部分(1995年佔比約67%),的確是不負其名。不過自新世紀以來中國急起直追,到2025年,中國的工業產值已經占比達到35%,大於G7的總和,同時又是160於國家地區的最主要貿易夥伴,而且這個趨勢恐怕會愈加明顯。正因為中國的日益壯大,引來G7成員國的焦慮,因而近年對中國不斷的出以貿易制裁手段,利用各種場合說事中國。
G7的成立初衷,是匯集全球主要工業化民主國家共商大計。當時的中國,剛剛經過騷亂的年代,經濟上還處在較低水平,被排除在外也是符合歷史現實。然而半個世紀後的今天,這套邏輯現實早已崩壞。如今的中國已是世界第二大經濟體,經濟規模已不遜於美國。加拿大多倫多大學G7研究專家約翰.柯頓比喻說:1975年的中國是「溫順的小熊貓」,如今已成為「一條全球巨龍」。
美媒將沒有中國的G7比作「缺少了五屆冠軍巴西隊的世界盃」,這不僅是對競技水平的比喻,更是對其代表性的否定。今天的全球經濟格局,早已不是少數工業化國家可以壟斷話語權的時代。新興市場國家和「全球南方」的群體性崛起,已徹底打破了西方獨霸的舊格局。在此脈絡下,G7的正當性日益受到質疑。這個僅占全球人口不足10%、經濟占比持續下滑的集團,卻仍試圖以「世界領導者」自居,顯然難以適應現實需要。2025年俄羅斯總統普丁就曾語帶嘲諷地說:「為什麼叫『七大工業國組織』?哪裡大了?無論你往哪裡看,在地圖上都很難看到他們。」而德國之聲則點出其一個不成文的鐵律:成員國必須是民主國家,這條規則在冷戰後雖因俄羅斯入會又除名而顯出政治操作的彈性,但確實構成了將中國拒之門外的制度性門檻。然而,這也恰恰顯示了G7的封閉性——它試圖用意識形態的舊尺規,來衡量當今互聯互通世界的新格局。
中國雖然不是 G7 的正式成員國,但卻是本次會議實質上的核心焦點之一。不論在地緣政治安全、全球供應鏈調整,還是經濟對話上,本次會議都與中國有著高度且複雜的拉鋸關係。一個沒有中國的G7峰會,其意義在於它生動地展示了一個舊秩序在面對新現實時的掙扎與蒼白。當G7峰會的最大「共識」淪為對非成員國的共同擔憂,當內部的團結與否取決於能否找到一個外部的「靶子」,這個機制就已偏離了解決全球性挑戰的初衷。
誠如中國大陸官媒所言,G7患上了「領導者幻覺」,自己生病,卻指望別人吃藥。要擺脫這種困境,G7必須清醒地認識到,無論是應對氣候變化、產業鏈韌性還是全球金融穩定,都無法繞過中國的參與。把中國當作議題,不如將中國視為夥伴;在封閉的小圈子裡尋求安慰,不如在更具包容性的全球多邊機制中尋求方案。否則,G7的峰會只會變成一場越來越尷尬的「自嗨」,在現實世界加速前進的巨輪前,成為一個被時代拋棄的注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