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進黨雲林縣議員張庭綺公開控訴在赴日參訪期間遭同黨女性民代掌摑,又被威脅「見一次打一次」,返台後還疑似遭另一名同黨男性民代在議會圍堵、騷擾,甚至波及住家與服務處。這些指控真是駭人聽聞,絕不只是個人恩怨,也不只是黨內茶壺風暴,而是民主政治中最不該被輕忽的權力霸凌問題。
民意代表的職責,本該是監督權力、替人民發聲;然而,若連民意代表自身都可能在政黨內部遭受肢體暴力、言語恐嚇與組織壓迫,那一般基層黨工、助理、支持者,甚至地方弱勢民眾,又要如何相信這個政黨能真正保護人民?政治人物口口聲聲談人權、性平、民主與進步,但若面對自己人被欺壓時選擇沉默、切割、息事寧人,這些價值就會變成漂亮口號,而非真正信念。
更令人心寒的,是張庭綺所說「最痛的不是被打,而是沒有人願意替她主持公道」。這句話點出許多組織霸凌最殘酷的一面:受害者不只面對加害者,也要面對旁觀者的冷漠、長官的迴避、同僚的勸退,以及一句「吞下去、算了」。在權力結構裡,這種沉默往往比巴掌更重,因為它告訴受害者:你即使說出來,也不一定有人站在正義那邊。
民進黨長期以「進步價值」自居,尤其在性別平權、反威權、反霸凌等議題上,多次要求社會接受更高標準檢驗。也正因如此,民進黨更沒有資格用低標準處理黨內疑似霸凌事件。若今天被指控的是在野黨,民進黨恐怕早已要求道歉、停權、調查、究責;那麼當類似指控發生在自己陣營時,是否也應該拿出同樣嚴格的標準?政治道德若只用來要求敵人,不用來約束自己,就只是權力工具。
地方政治尤其容易出現派系、人情與利益糾葛,久而久之,某些人便誤以為自己可以在黨內橫行,可以用資歷壓人、用聲量壓人、用關係壓人,甚至用恐嚇與騷擾讓別人閉嘴。這種「山頭文化」若不處理,最後毀掉的不只是受害者的安全感,也會腐蝕政黨的公共形象。人民看到的不是改革政黨,而是一個遇到自己人出事就護短、遇到權力醜態就裝沒看見的政治機器。
真正的進步,不是選舉時喊得大聲,而是在自己人犯錯時也敢處理。真正的民主,也不是只在國會殿堂裡辯論,而是在每一個組織內部都不允許強凌弱、眾欺寡。若民進黨放任黨內欺壓善良、胡作非為,終將讓人民明白:口號再漂亮,也掩蓋不了權力傲慢的醜陋。張庭綺的控訴,應該成為一面鏡子,照出民進黨內部是否仍有自我改革的勇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