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論/強權邏輯下的全球秩序瓦解

美國與以色列對伊朗發動攻擊行動,迄今仍在持續中。美國媒體一項民調顯示,只有不到3成美國人贊成攻打伊朗,反對者超過4成。南韓總統李在明3月1日出席「三一節」致詞活動,內容談到國際秩序正因強權邏輯而瓦解,顯然是對中東局勢意有所指。自從美國與以色列聯手對伊朗發動突襲以來,中東局勢已從長期的「代理人邊緣試探」徹底失控,演變為全面武裝衝突。這是一場沒有贏家、且正迅速將全球拖入泥淖的危險戰爭。
面對美、以的猛烈攻勢,伊朗迅速向波斯灣多國的美軍基地發射飛彈展開報復,這場戰火點燃了中東的夜空,更在週日晚間引爆了全球金融市場的恐慌,原油期貨狂飆逾12%,美股三大期指全面重挫。美、以對伊朗的軍事攻擊,打破了過去數十年來中東地區雖動盪但勉強維持的「恐怖平衡」。這種以先發制人或強硬武力解決爭端的模式,讓依賴多邊主義、國際法與自由貿易的國家,如韓國、日本及多數歐洲國家感到強烈的不安全感。
當大國或區域強權選擇繞過外交途徑直接動武,全球地緣政治的信任基礎便宣告崩塌。衝突以來,伊朗將報復目標鎖定在波斯灣各國的美軍基地,沙烏地阿拉伯、阿拉伯聯合大公國、卡達等長期試圖在華盛頓與德黑蘭之間保持微妙平衡的國家,瞬間被拉入戰火之中。短期內,中東地區近年來好不容易推進的「和解潮」,如沙伊復交、亞伯拉罕協議的延伸,將徹底被停擺。波灣國家面臨極度艱難的抉擇:若協助美軍防禦,將面臨伊朗更猛烈的報復;若拒絕配合,則會惹怒華盛頓。這種被迫選邊站的壓力,將使得中東陷入更深層的陣營對立。
伊朗遭受攻擊後,其多年經營的代理人包括黎巴嫩真主黨、葉門胡塞武裝及伊拉克什葉派民兵,必然發動同步反擊。中東的衝突就不會僅侷限於伊朗本土,而是會迅速擴散至紅海、地中海東岸及波斯灣全境。這場由美以發動的攻擊行動,短期內雖然可能重創伊朗的軍事設施,但其帶來的副作用卻是全球性的。
戰爭的發動往往有明確的開始,卻鮮少有可控的結束。當前國際局勢正處於一個極其脆弱的平衡點。如果外交調解不能在未來數週內取得突破,我們可能正目睹「後冷戰時代」和平紅利的徹底終結。對於全球決策者而言,現在最緊迫的課題已不再是如何贏得戰鬥,而是如何防止區域衝突演變為一場拖垮全球經濟、撕裂國際社會的全面性崩潰。在強權邏輯盛行的當下,重拾對話與國際法準則,或許是避免全球陷入長期衰退的唯一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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