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論 /免費營養午餐當然不是民粹

民粹主義又翻成大眾主義,主要是一種敵視社會菁英階層的政治態度,主張由全體人民直接決定政治事務。但在實際政治上,多由具有政治魅力的政客直接訴求廣大人民的支持,取代政治菁英階層或代議政治與官僚體系經過繁複而細緻的協商與妥協,也必然強調直接給予人民利益的政策。因此,以自由選舉為主要政治權力分配方式的社會,少不了一些民粹主義成分的施政,演進至今甚至是直接政策買票,以普遍立即發放的現金補貼換取選民的選票,堪稱合法的賄選。
這種合法的賄選在光復後的台灣歷史悠久,最廣義來說,以三七五減租開啟的土地改革也算是,並讓退守台灣的國民黨政權站穩腳跟獲得廣大貧苦農民的政治支持,直到80年代因為喪失聯合國席位和中美斷交導致的政治信心危機,以及新興的工商階級對於黨國壟斷事業的反抗掀起的社會抗爭行動,合成一股政治改革浪潮,才打破長期執政的局面。而新興的民進黨也採取了民粹主義的手法,一方面在政治上煽動省籍矛盾,鼓吹台灣人當家作主,一方面則推出老農年金發放現金,以合法賄選對抗傳統的非法買票。完成所謂不流血的革命,實現和平的政權移轉政黨輪替執政。可以說,沒有民粹主義就沒有民進黨的執政。
但是學童營養午餐全額由政府負擔的政策,不能視為民粹主義。因為在許多社會福利國家,兒童從出生開始就由政府發給各種育兒津貼,英國也實施牛奶補貼到18歲成年的政策。這當中有更多是基於兒童並非父母私產,而是國家未來主人翁的進步思想。站在強國強種的角度,這是為國家培育強壯軍人。站在勞動力供應的角度,這是為企業培養優質工人預備隊。站在國家財政的角度,這是培養未來的納稅人。如果站在對抗少子化危機與民族存續的角度,這更是生命存續本能的正當防衛。這當然不是民粹主義,因為如果要民粹,直接發現金更快。如果要民粹,就會只把營養午餐免費限制只給工農子弟並排富,甚至要會台語檢定合格才可以免繳午餐費。
一體化的全面營養午餐免費,能夠彰顯的是國家院願意實現每個孩子都有權共同在學校吃上一頓營養均衡且均富的午餐。這是生理心理和社會三個方面的平等,是憲法條文的具體實現,並且是自然排富。因為對於家貧的孩子而言,家庭省下的費用占比最高,最有實惠但缺最容易因貧窮而被剝奪對營養與美味的滿足。但對富家的孩子而言,他們也不能因為家裡有錢而吃得更好更美味,而且省下的金額對他們的家長而言,越有錢的越微不足道。這是最好的基本人權教育與實踐,而不是反對菁英的民粹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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