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在歲月裡延伸 代您站上慧命的舞臺

【慈濟一甲子《無量義.法髓頌》經藏演繹人物報導】

撰文:紀淑貞

「原來跟著大家一起演繹彩排,真的會不自覺愛上這種團隊的氛圍;原來隨著曲目專注唱頌,真的會不自覺收斂起浮躁的玩心。」爸爸,我是婕琳,您是不是正從天上溫柔地看著我?是不是像以前一樣,笑著調侃我又轉錯方向了?爸爸,我真的好想您……
今年的農曆過年,家裡一如往常熱鬧繁忙。您和媽媽在後方廚房張羅著過年必備的年糕與蘿蔔糕;而我在前廳髮廊裡忙著為顧客燙髮、洗頭、整理門面。大家各司其職,都在為了歡喜迎新年而努力。
那天一路忙到了深夜,大家雖然疲憊,但能聚在一起煮飯、吃飯、聊著生活趣事,心裡依然暖洋洋的。其間,您還趁著空檔賴著要我幫您修剪頭髮。我帶著點小脾氣撒嬌地說:「您頭髮才剛剪沒多久啦!」您卻像個孩子般執意要我再幫您整理一下。拗不過您的堅持,我連同手指甲、腳指甲、磨腳皮,為您做了全套的沙龍級服務。


結束後,我俏皮地問:「請問這位客人,您還滿意嗎?」沒想到,這竟是我最後一次為您理髮,也是最後一次對您撒嬌……
向來最體貼媽媽的您,每次蒸蘿蔔糕總是主動包辦削皮與刨絲的工作。但那晚您卻說了一句:「今天剉好了,我就不要再剉籤了喔。」當時大家只當您是累了,連忙催促您去歇息。
回房前,您看著滿屋子漂亮的年糕與蘿蔔糕,開心笑著對媽媽說:「我們今年很厲害,把這些粿做得很漂亮。」才道了一聲晚安離開廚房。


隨後,浴室傳來異樣的呼吸聲,媽媽進門便發現倒臥在地上的您。坐在救護車內,我不斷呼喊著:「爸爸、爸爸……」您睜開眼睛看了我一眼,便再也沒有反應。抵達醫院後是漫長而殘酷的搶救,最終我們等來了「蜘蛛膜下腔出血」的診斷。醫師的話字字如刀:「救,只能救命。人,沒有辦法甦醒了。」
那一刻我徹底慌了。明明幾個小時前我們還在一起做粿、互相逗趣,怎麼轉眼間您就躺在加護病房?時間殘忍地流逝,原本備受期待的除夕夜,我們在病房裡守著沉睡的您。只是這一次,您再也沒有醒過來。
爸爸,您離開至今已將近半年。媽媽很堅強,在慈濟師姑、師伯的關懷下,重新投入志工活動。您生前最熱愛參加慈濟勤務,無論是草屯移民署、慈少班還是臺中慈濟醫院的義剪,您和媽媽總是搶著報名;「0403花蓮強震」時,您甚至投入災後修繕。


不擅言詞的您,總是默默用「身行」教育我們。當彰化靜思堂C級長照站啟用後,為了讓奶奶保持活力,您每逢上課日不辭辛勞,開著近二十公里的車程回秀水老家接送奶奶與鄉親,甚至陪伴學習。
以前我和姊姊在南部讀書,您每個星期五風雨無阻開車接我們回家,星期日再送我們回學校。那時的我總是把這一切視為理所當然,不曾親口說過一句:「爸爸,我愛您。」如今家裡處處都是您的身影,每當回憶湧現,我就像被囚禁的小鳥,在止不住的淚水中反覆詰問:「為什麼我會沒有爸爸了……」


2025年,當您得知有機會前往臺北大巨蛋參與六十週年演繹時,興奮得像個孩子,手機總是播放著《無量義法髓頌》的曲目,說這是「延續慧命」。然而,您終究沒能等到親自站上舞臺的那一天。當今年經藏演繹開始報名,媽媽感歎少了一位菩薩時,我決定勇敢踏出這一步:「爸爸,我要代替您,站上大巨蛋舞臺。」


雖然沒有經驗,但我相信您會給我力量。我被分配在肢體動作最多的「A白區」,排練三個小時後,手語和架勢逐漸有模有樣。然而,當現場唱誦起〈死苦〉一段——「人生苦短無可愛戀,壽終必然誰能避免,死亡的苦嘆……」
那一刻,累積許久的思念瞬間化為滾燙的淚水。爸爸,您看到了嗎?我正帶著您的熱情與心願努力練習著。此刻的我,只想大聲對天上的您說:「爸爸,我好愛您,真的好想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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