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年前,在兩岸國際地位主客易位的那個深秋霜降時節,時任美國駐聯合國代表的老布希佇立在2758號決議投票前最後辯論的講台,為爭取美國主導的中國雙重代表權決議草案進行最後的拉票演說。
他留下了一段跨世紀的雋永對白,主張將中國的主權紛爭「留給歷史去解決,由直接有關的人民來決定」(leave those matters to history, as determined by the people directly concerned),並呼籲專注於「眼前的真正問題」(stick to the real issue before us)。
這不僅是外交辭令,更是在兩岸法統爭奪戰中被國際局勢封存的一顆時空膠囊,在五十多年後, 由AIT 處長再度開啟。谷立言強調美方期待北京能與台灣的所有政黨特別是民選領袖保持溝通以避免誤會。
老布希跨越時空的歷史跫音,對當前雙少數執政的賴清德總統,提出了極致的政治拷問:在民主賽局中,法律賦予的「權力」僅是框架,唯若無多數民意灌注的「權威」,只是沒有血肉與靈魂的。
回望1971年,老布希直言:「在聯合國中有兩個中國政府的代表是十分切合實際的方案(is a perfectly practical plan),他試圖說明核心在於「所有的中國人民如何在本組織中享有代表權(how all the people of China should be represented in this Organization )」。這番話顯示美國在和北京建交之前,早已把台灣人民放入「一個中國」的框架與普遍代表權之間的張力下,試圖撐開一把兩岸共存的雨傘,並直面兩岸人民都屬「中國人民」而非屬任一政權的國號之下的百姓。
他並呼籲聯合國「不需要存有偏見,或是預先下斷語、或是作出裁决,而是要進行協助,以便保證争執通過和平的方式得到解决。聯合國不應該、而且我們的決議也並不是試圖編寫中國未来的歷史,或試圖影響世界哪一部分的演變。」
歷史是一面冷靜的鏡子。陳水扁與馬英九執政後期的困頓,提醒著領袖:若無法整合社會多數共識,權力便會像細沙般流逝。反觀李登輝與蔡英文,之所以能成為君王論的榜樣,在於他們懂得在身分認同的衝突中尋找最大公約數。他們從未粗暴挑戰「中國認同」的合法性,而是不斷強化「台灣認同」的正當性。所以,他們贏得了跨黨派支持,得到穩固的政治權威。
反觀北京此次邀請在野黨主席會面的民主正當性,恰恰諷刺的來自台灣民選領袖缺乏過半民意的底氣。因此繞過賴清德、轉向鄭麗文,反符合了接觸代表廣大民意的間接民選領袖的民主正當性。這正是台灣民主的困境,民選領袖竟不代表多數民眾,甚至悖逆了大半數支持兩岸和平交流接觸的民意,以致還得勞駕谷立言來為賴清德沒有受邀訪陸說項道委屈。
賴清德若想突破對岸的繞道策略,便不能只守著 40% 的深綠鐵盤。如果老布希在聯合國中代表美國正式聲明的「直接有關的人民」包含了兩岸的所有民眾,那麼調整僵硬的認知與大陸政府展開對話,便不是讓步而是對歷史使命的嚴正履約。
從1971到2026,台海本質仍是關於「和平與對話」的競合。老布希當年說「留給歷史解決」,是對未來的謙卑仰望。當前問題在於領袖如何跨越「少數」陰影,將法理權力昇華為解決眼前民生需要的真正問題—和平發與發展。唯有雙方都放下威脅的冰霜,和平種子才能萌芽。半世紀前留給歷史解決的預約此刻已經出現窗口,賴清德千萬要把握不要錯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