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101大樓點燈,打出「台灣♡Jensen」等字樣,為請辭的輝達(NVIDIA)創辦人黃仁勳加油打氣。這場由台灣科技界人士發起的聲援行動,表面上是對一位科技巨擘的支持,背後更反映台灣社會對黃仁勳的特殊情感。台灣101的燈光可以照亮對黃仁勳的祝福,卻照不進美國企業決策的核心。當台灣人的期待遇上美國的國安考量與企業治理現實,這場黃仁勳回歸夢,恐怕終究不是一場點燈就能實現的美夢。
近來,矽谷多位科技界人士及投資人發起連署,希望董事會不要倉促決定黃仁勳的去留,在調查結果出爐前保留他回歸的可能性。包括馬斯克、遊戲公司Epic Games執行長Tim Sweeney等人,都公開表達支持。連署人數迅速增加,足以看出黃仁勳在科技產業的影響力。但值得注意的是,支持者的聲音並不等於董事會的決議,更不代表美國政府及國安部門已經排除疑慮。支持他的人看重的是他的創業成就、技術領導力及對AI產業的貢獻;反對或持保留態度的人,考量的卻是企業治理、國家安全與公司長期利益,雙方關注的根本不是同一件事。
尤其這次事件已經不再只是個人私生活的爭議。美方關切的焦點,還包括相關人士是否涉及中國情報活動,以及輝達商業機密和美國國家安全是否受到影響。這些指控目前仍須經過調查釐清,不能在證據尚未完整公開前,就把傳聞當成定論。然而,對一家掌握全球AI核心晶片技術、具有高度戰略價值的美國企業而言,只要涉及國家安全疑慮,就不可能單純以企業創辦人的功勞大小來決定去留。
這也正是黃仁勳回歸之路最難跨越的障礙,輝達早已不是一家由創辦人個人意志主導的小型科技公司,而是牽動美國科技競爭、全球AI產業及資本市場的關鍵企業。董事會必須向股東負責,也必須向監管機關及美國政府交代。即使黃仁勳過去為公司創造了難以估量的價值,也不代表董事會可以忽視正在調查的問題。美國總統川普雖然公開表示不排斥黃仁勳回任,但行政部門的表態與企業董事會的正式決策,終究是兩回事。
台灣社會對黃仁勳的支持,值得理解,也值得尊重。但必須認清,台北101可以點燈,台灣科技界可以連署,民眾可以表達不捨,卻沒有任何一項能夠取代輝達董事會的決策權,更無法左右美國國安體系的調查。台灣人的熱情再高,也不可能凌駕美國的國家利益與企業制度。對台灣而言,與其把希望全部寄託在一場回歸夢,不如冷靜看待這場企業風暴,持續鞏固自己的科技實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