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論 /闖王進京號大順 「洋流」造浪恐成蛇尾

崇禎十七年(1644年),李自成引領無數因天災與制度僵化而流離失所的「流民」,以無形無質、順勢而下的水勢衝垮了明朝舊體制,進京建立「大順」政權。「大順」取其水德,彰顯順應形勢、極致的機動性與破壞力。
如今,在台灣的政治舞台上,由民進黨及親綠勢力為輔選沈伯洋所掀起的「洋流」現象,看似浪潮洶湧。財訊傳媒董事長謝金河盛讚沈為「20年來最優秀政治新秀」,甚至預言其「選上首都市長後,未來選總統也會上」。當這種如水流般席捲網路與社群的聲量浪潮,與「巨星誕生」、「直衝大位」的政治野心交織時,我們有必要透視這股「水德造浪」背後的歷史深層風險。
沈伯洋所代表的「洋流」現象,意象上亦企圖顯露「水性政治」的特質:不同於傳統地方派系與組織綁樁,「洋流」是以動員社會對外部威脅、認知戰與國安焦慮的集體情緒。這種聲量藉由演算法與跨平台傳播,展現出「水流」的滲透力與擴散速度。
沈伯洋從過往倡議大麻除罪與毒品減害的政策爭議,到將自己參編《死刑肯定論》以「詐欺書名」等戲謔詞彙來包裝立場轉換,乃至被揭露過往暴戾言行時展現出的「無愧疚感」,均反映出一種「拿來主義」的政治性格。在傳統誠信原則與道德規範面前,沈伯洋的立場與言論隨時可為政治防衛與攻防而動態跳換,毫無任何的道德負擔,對現有社會秩序充滿戲謔姿態。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水潤萬物,亦能成為毀滅秩序的水患。從歷史哲學的視野來看,這股人工造浪的「佯流」,有三個硬傷。
一、大順軍順應民怨破局,但進京後因缺乏長期治理體制與對多元階層的包容能力,短短百餘日便迅速崩潰。現代政治中的「洋流」,若僅建立在對敵我意識的動員與對立面的揭露上,而缺乏穩固的財經治理、民生建設與跨陣營妥協能力,這股聲量熱潮在面對現實複雜的選戰檢驗時,極易如泡影般瞬間瓦解。
二、張獻忠的大順政權將「極端化」推向極致,民間傳說中的「七殺碑」即是將世人絕對敵我化、猜忌化的產物。當「洋流」以防衛認知戰為名,若失去法律與理性的邊界,演變成「凡質疑者皆為敵諜、凡異議者皆為同路人」的扣帽子遊戲,這股原本宣稱要「保護民主」的力量,終將演變成撕裂內部信任、肅清異己的激進洪峰。
三、謝金河等意見領袖將其拱上「未來總統」的高度,無疑放大了政治人物本身的權力野心。當一個政治人物被賦予「國家領導人」的期待,卻同時展現出對過往立場「靈活而無道德感的任性重新定義」且不具愧疚感的態度時,將引發青少年族群在社會化過程受到動盪。
這一波聲勢浩大的「洋流」,恰似影集《人選之人》所演出的「人工造浪」現象。然而,這場政治造浪劇最大的敗筆在於「選角的錯誤」——試圖挑選一個得意的自承國高中時期行為暴躁、衝動的「憤怒少年」,經由包裝團隊精緻抹粉,化妝成慈眉善目的溫和「暖男」。
但在激烈的選戰與高強度的民主檢驗這把利刃之下,沈伯洋被重金打造的虛假人設很快就會被層層剝落、徹底卸妝。當這層「暖男」的光環不再,大眾終將看清這股聲量浪潮的本質:那不過一個打著「闖王」旗號,性格晃盪且心態尚停在青春期的網路宅男,被簇擁著忐忑上演一場國王新衣的戲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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