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至2026年間,台海出現了一系列看似個別卻彼此呼應的政治訊號:賴清德的「併購說」、國台辦記者會的協商邀請、微信公眾號正當石的一國兩制台灣方案制度討論、香港一國兩制台灣方案研討會的「十二點共識」與陸委會的強硬回應,以及華盛頓以對台軍售為籌碼的博弈。
若採取最廣義的談判定義——即旨在探索底線、傳遞條件與塑造框架的互動,這些事件正構成了特殊的「隱藏談判」。
2019年我國修正《兩岸人民關係條例》第5條之3,明定涉及主權與憲政秩序變更不得作為談判項目,並設有超高門檻;第5條之1則限制未經授權與大陸進行政治協商。這套法律將政治協商行為嚴格規範化乃至對違反者以刑罰伺候,卻未能消除兩岸間探索解決政治紛爭的需求。法律禁令逼使這種探索轉入地下或半地下狀態,以學術研討或交流為名、個人名義為載體,於學術與智庫交流的縫隙中進行「隱藏談判」。
這兩年來有幾件值得注意的事件:
1.2025年,賴清德以「大公司併小公司」比喻兩岸,質疑北京要求先承認「一中」原則的合理性,試圖將談判前提納入議程。國台辦則重申一中原則,並公開邀請台灣各界探討「兩制台灣方案」。雙方分歧在於「談判的起點是什麼」,屬於典型的議程控制競爭。
2.2026年,台灣學者李其澤於「正當石」提出「一國一主權、兩制兩法域」等具體方案,復旦大學教授沈逸隨後回應,國台辦亦表示樂見討論。陸委會強調純學術討論不違法,讓學術界成為介於「合法交流」與「政治協商」間的灰色地帶與談判載體。
3.之後,香港舉辦一國兩制座談會,發布的「十二點共識」主張中央全面管治、駐軍及非和平統一下的準軍事管治。這與李其澤強調的保留防衛能力形成對比,顯示大陸內部存在從「寬鬆自治」到「嚴格整合」的方案競爭供給。
4.上述消息見報後,針對「十二點共識」,陸委會回應「一條都不會接受」。這並非談判桌上的拒絕報價,而是阻止方案取得正當性的立場宣示,顯示台灣在制度方案供給側處於防禦性與相對被動的位置。
與此同時,川普政府將批准對台軍售時程作為對中談判籌碼,北京則要求美方從「不支持台獨」轉向「反對台獨」。台灣議題被納入美中雙邊博弈框架,構成複雜的三方賽局。
從歷史縱深來看,1981年「葉九條」強調「保留軍隊」與「不干預地方事務」;2026年「十二點共識」則轉向「中央駐軍」與「全面管治」。這反映談判的重心已從「台灣可以保留什麼」轉向「統一後如何確保中央有效治理」,同時2026年大陸政府工作報告將對台獨表述由「堅決反對」改為「堅決打擊」,顯示政策重心正向具體執行轉移。
總的來看,2025至2026年的兩岸互動呈現四大特徵:實質存在但形式因法律禁止而猶抱琵琶、授權模糊化以使談判得以實質進行、核心障礙仍在主權議題的衝突,以及美中博弈構成關鍵的外部約束。
目前這場隔空博弈的仍在如何設定談判前提與未來談判框架上摸索前進,也讓曾經一度完全中斷的兩岸對話在很特殊的情況下,打開一條很脆弱的縫隙。但有意義的地方就如同大陸學者沈逸指出的,這是兩岸自1949年以來就政治議題與一國兩制進行有意義對話以來的第一次。未來如何發展很難逆料,但歷史已經往前又跨了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