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論 /中日歷史恩怨再上檯面 /楚何

日本海上自衛隊護衛艦「雷」號4月17日通過台灣海峽,隨後中國大陸解放軍在19日組織飛彈驅逐艦「包頭艦」編隊穿越琉球群島南部海域的橫當水道,作為對日方行動的警告與回應。雖然雙方都說只是單純的軍事航行,但亞洲情勢卻是越來越不平靜,這種態勢更像是一場充滿政治訊號與戰略試探意味的對峙。若放在更大的區域局勢中觀察,它所揭示的,是中日關係已不再只是外交摩擦或歷史口水戰,而是正逐步走向一種帶有「準戰爭結構」色彩的危險狀態。一旦歷史記憶、民族主義與地緣軍事互相疊加,東亞最危險的,不是誰先開第一槍,而是雙方都愈來愈相信衝突終將到來。
日本軍艦通過台灣海峽,對北京而言絕對不是航行自由,而是日本在台海問題上從「間接關切」轉向「具體介入」的象徵。台灣問題始終是核心主權問題,日本若以軍事力量在這一敏感海域現身,不論其表面說法如何,都會被視為一種戰略邊界的推進。北京選擇以軍艦穿越橫當水道作為回應,同樣不是臨時起意,而是在用對等方式告訴東京:你可以靠近我最敏感的海域,我也可以逼近你最在意的防線。這種你來我往的軍事訊號,看似克制,實則危險。因為它代表雙方都在測試紅線,也都在把原本模糊的戰略界限,一步步變成現場對抗的現實。
近代以來,日本對中國的侵略、甲午戰爭的羞辱、東北淪陷、南京大屠殺、全面侵華戰爭,這些記憶深植於中國民族敘事中的集體創傷。對中國而言,日本不是普通鄰國,而是曾經帶來巨大苦難的「歷史加害者」。這也使得中日關係天然比一般國際關係更容易被情緒與歷史記憶點燃。
中國民族主義崛起後,抗日記憶成為政治動員的重要資源。日本也因中國軍力崛起而加深戒心,逐漸把中國視為主要戰略挑戰。於是,歷史不再只是歷史,而變成現實對抗的心理燃料。中國看日本,不只是在看今天的海上自衛隊,也是在看一個曾經軍國主義化的日本是否正以另一種形式回來;日本看中國,也不只是在看一個崛起中的大國,而是在看一個可能重塑區域秩序、壓縮日本安全空間的強權。雙方彼此不信任,而且各自都能從歷史中找到懷疑對方的理由。這種關係,麻煩就麻煩在它不是單一事件造成,而是一層又一層累積起來的。當中日關係朝「準戰爭結構」滑去,真正需要警惕的,已不只是軍艦在哪裡航行,而是整個區域是否正被推向一個人人都不想承認、卻又愈來愈難避免的危險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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