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101董事長賈永婕在參觀中正紀念堂後的一席「繼續罰坐吧」與「北洋軍後代交鋒國民黨後代」的言論,意外折射出當前台灣社會的一個嚴肅課題,原本立意良善、旨在撫平歷史傷痕的「轉型正義」,究竟是如何被綠營逐漸扭曲,甚至淪為每逢選舉便提款的「政治提款機」?賈永婕的發言之所以引發巨大爭議,並非單純因為她對歷史人物的評價,而是她不自覺地展露了一種將歷史恩怨「血統化」與「標籤化」的危險思維。在一個成熟的民主國家,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其價值取決於自身的行為與貢獻,而非祖輩的身份。將一場立意健康的垂直馬拉松,硬生生套上「北洋軍後代」與「國民黨政府後代」的政治框架,本質上是一種封建時代的血統論與連坐法。
蔣萬安的回應之所以得分,正是因為他點出了民主社會的核心價值:我們無法選擇先祖,但我們可以選擇如何共同建設未來。作為半官方性質的台北101董事長,賈永婕的言論不僅有失企業領導人的高度,更反映出當前台灣社會一種畸形的風氣,彷彿只要對著特定的歷史符號(如蔣介石銅像)進行嘲諷或攻擊,就能輕易獲取某種「政治正確」的道德光環。這種將複雜歷史簡化為「看大家多討厭你」的情緒發洩,正是轉型正義被淺薄化的縮影。
轉型正義(Transitional Justice)在國際上的初衷,是為了在經歷威權統治後,透過真相調查、賠償與和解,讓社會能夠放下仇恨,共同邁向未來。但在台灣的政治現實中,這項神聖的工程卻逐漸被綠營異化為選戰中的「提款密碼」。如果轉型正義的最終目的是「和解」,那麼它就必須有一個終點。但對於將其視為政治提款機的政客而言,傷口一旦癒合,提款機就會失效。 因此,我們看到每逢選舉將近,或是執政面臨施政危機、民調下滑時,228事件、白色恐怖或去蔣化議題就會被精準地重新搬上檯面。透過不斷撕裂舊傷口,來召喚支持者的危機感與仇恨值。
綠營在操作轉型正義時,往往展現出強烈的排他性與雙重標準。歷史的詮釋權被單一化,任何試圖客觀探討歷史脈絡,或呼籲放下仇恨的聲音,都會被迅速扣上「威權同路人」的帽子。這種操作不僅沒有還原歷史的立體面貌,反而製造了新的思想審查與社會霸凌。當政黨無法在經濟發展、民生政策或國際外交上交出亮眼成績單時,「販賣歷史仇恨」便成了成本最低、效益最高的選舉策略。只要把對手與過去的威權歷史綁定,就能輕易迴避當下選民對高房價、低薪資或能源危機的質疑。賈永婕的「罰坐說」與「後代交鋒論」,表面上是個人的失言,實則反映了綠營長期將轉型正義工具化後,所塑造出的社會撕裂氛圍。
台灣的民主已經走到了一個成熟的十字路口,真正的轉型正義,應該是讓受害者得到安息與補償,讓歷史的教訓成為防範國家暴力重演的基石,然後全體國民一起放下包袱,走向未來。如果一個執政陣營只能靠著不斷回頭清算歷史、炒作祖輩恩怨來維繫政權,把轉型正義當作取之不盡的「政治提款機」,那麼這不僅是對歷史受難者的二次消費,更是對台灣民主未來的嚴重透支。我們需要的,是像跑馬拉松一樣,不分先來後到、不問祖輩出身,共同為這片土地的未來向上攀升,而不是永遠困在歷史的陰影裡互相指責、互相折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