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評論/ 民進黨健保改革思想與路線的錯亂 / 蘇偉碩

 

10月16日在野黨在立法院挾席次優勢強行通過了老人福利法第22條修正案,規定所得稅申報稅率不超過20%老人,其健保保費全額由政府補助代繳。此一法案其實在立法院已經爭執了一年,主要的爭點在於是否大幅增加中央政府歲出而排擠其他預算,是否影響健保基金的永續,以及是否符合社會保險量能付費的原則與是否造成世代剝奪的不正義。11月6日,立法院送出法案的十日期限屆期,總統賴清德發出牋文敘明行政院長決定不復署的三大理由。除了原先爭執的理由之外,多了一點是三讀修法條文中刪除了原本要求地方政府應補助老人無力負擔之醫療費用的規定,行政院大肆炒作會因此導致經濟弱勢老人保障落空。從民進黨政府牽強的不副署理由中,可以看出這個以改革主義形象取得行政權的政黨,在健保改革的思想與路線上,充滿了自我矛盾的錯亂。
2015年,蔡英文競選團隊由陳時中擔綱的醫療政見白皮書對健保改革提出各界已經提倡多年的三代健保,將保費由現行的薪資附加稅模式改為家戶所得附加稅模式,並且採取就源扣繳年底結算的準稅收方式扣費。在各項激進改革浪潮簇擁登基的蔡英文,一上任就推動各項激進改革,除了年金改革風風火火外,健保改革也由陳時中在2017年一上任衛福部長就信心滿滿的發出豪語,準備在5、6年內規畫立法實施三代健保。眼看就快十年了,三代健保早就不知道被衛福部擺到哪裡去了!更諷刺的是,這次衛福部發動轄下各「民團」圍剿在野黨版老人健保費的論點,每一箭都射向三代健保的核心思想,也就是「家戶所得混同主義」。
三代健保的核心思維是把以往保費從「薪資附加稅」模式改為「所得附加稅」模式,其進步的意義在於把健保費的重擔從薪資所得者也就是受雇階級轉向高所得階級,使得作為社會保險的全民健保更遠離使用者付費,更趨近有社會財富重分配的「量能付費」,更趨近有力者協助無力者的醫療共同體。就像所得稅徵收方式不是使用者付費,不是你使用國家機器多就繳多一點稅一樣,而是為了社會團結而採取社會互助的方法,讓貧與富、強與弱、老與少、黑與白都能揉成一個麵糰,成為一個社會乃至一個國家。
民進黨的總目標是打造一個新國族,以台灣做為新的國家認同和以中國作為國家認同區分開來。那麼用「國家稅收」來補助老人而非各自繳費正是符合民進黨打造新國族的思想與路線的做法。所以許信良首倡老人年金,阿扁則是台北市政府補助老人保險費的濫觴,都是這一條思路。而且從世俗作用來看,這還兼具政策買票效果,有助於從國民黨手中奪取國家機器,最終實現建立新國族的總目標。
但這次為了急於破壞在野黨的功績,避免老人健保免費成為他們的選戰利器,卓榮泰接受側翼民團的世代不正義論述,把這項長期實際上符合民進黨打造新國族的政策,圍剿成剝奪青壯世代的「惡法」,在思想上推翻了民進黨長期支持三代健保以家戶總所得作為保費計算基礎的正義性。家戶總所得作為健保收費基礎的正義性,主要是基於台灣是家庭主義,三代間的所得與資產具有一定的混同性質,家內金融的代間流動使家戶成為一個準經濟單位,和西方世界以個人為單一經濟單位有顯著差異。因此不管是補助老人健保費或是補助學前兒童健保費,都是對三代健保的家戶所得制中的家戶經濟單位進行補助,家戶中的青壯年也是間接甚至直接的受益者。但這次賴卓和所屬側翼與民團的一陣亂棍,棍棍都打在民進黨自己的頭頂上。
更可悲也可笑的是,這些側翼與民團還經由衛福部和社家署的黑手,施壓給向來是台灣最高知識專業的一眾醫師與醫事公會團體,跟著一起發出弱智的聲明,把要求政府補助有將近七成落在最低40%年所得的老人族群,打成是世代剝奪。
國之將亡,必有昏君佞臣,特為之誌,以待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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